微缩的历史台镜
微缩的历史台镜
作者:李亚东 来源: 2014年10月16日

    与档案结缘是在1998年10月。我作为单位撰写公司志人员之一,临时到设在档案楼的志办工作。撰写志,我是门外汉,泛泛地听了如何写志、翻看几本配发的志书,便开始了摸索。编写生产和科技部分的专志,想当然地认为好写一些,轻车熟路,可一上手,发觉仅有的一点儿文采都用不上,体例不同、更困难的是所拥有资料的匮乏,尤其是早期资料,断点太多。先走访一些老同志,录音、记录、编写提纲,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就绪后,便开始了档案的查阅。

    查阅档案是写志的常规手段、也是必要手段。打开档案台账分册,一头扎进浩瀚的卷海中。有针对性地查阅相对简单一些,而档案的存储不是根据你撰写的要求和线索而留存的,需要你筛选和甄别。所以查阅档案,既要针对性强,又要同时在相关专业档案中对照。开始是跳跃式的查阅,效果不佳,后改为排查式的翻阅,觉得有用的就记录下来。有时自己没查到,别人谈论的时候提及到了,就折回资料库,再查。

    很不适应资料库内特殊的味道,开始,每查阅一段时间后,便到外面透透新鲜的空气,时间久了渐渐地也习惯了。所需资料过于繁多,两、三个月的时间都在专业生产档案库里查阅资料,边查边记录、然后按顺序重新入盒、归档,一日、两日、几个月的时间,整理之后,发觉资料缺项,于是又从行政、文秘、经营等档案中查阅、进行补充、佐证。有时写着写着发现缺东西,又奔回档案库,再查。有的文件档案,查阅了不止一次。真的感谢档案人员存储档案的翔实,即使资料有缺失,也可以从其他专业里得到、进行补充。

    外表看去平凡的档案小楼,可里面装盈丰厚,每个房间、每个档案柜,都装载着一段历史,在房间、楼道里走动,感觉历史积淀的在慢慢铺展开、延伸,呈现一派别样,自己仿佛穿梭在时间的隧道里。既有趣、又觉得沉甸甸的,透过简单的文字,仿佛身临曾经的年代。机械地重复是枯燥的,有时翻阅到一些故事,也为枯燥增添了几分趣味。油田会战年代的往事一一呈现眼前:一名工人,为了及时把资料送回,寒冷的冬天,步行20几里的田埂,带回了一张油污、碳棒书写的班报...... 档案中一篇总结有这样的记录,某单位职工某某春节回家,从老家带3斤木耳,回到单位进行倒卖,造成恶劣影响,经某委员会研究,予以职工某某严重警告处分......分门别类的故事太多了,虽然有的文饰了,但故事的主体却是真实的、真切的。档案不说话,而事实在说话、历史在说话。没有诙谐、没有感伤,只是历史,也只有历史,才有此魅力。历史在哪里?在翔实的资料中、也在我们每个人心里,“菊花残,满地伤,你的笑容已泛黄......”一样的通感,装订朴实的档案文卷,轻泛着历史的陈香。历史通过档案、真实的记录,折射着它固有的光辉,勾起人们对很多过往的追记。

    同屋的几名撰写公司志人员,都不时为自己所阅而发出感叹,相互交流,也甚感所承负的责任。年岁最大的李师傅,每听到我们说的某件事的时候,就讲一段曾经历过的事情、往日的见闻,每个故事都成了那个时代背景下的写照。《增广贤文》有句“观今宜鉴古,无古不成今”,档案就是人们留存的一面镜子,既照见着前人、亦照见着今者。我想,志书也是如此,它是企业的名片,更是社会、历史的缩影。

    一卷卷档案,记录着历史,一段段的文字,还原了历史画卷,而为此无言付出的,是历史中的每个人,更是档案人员,恪守着一份岗位职责,更恪守着一份历史的责任。我们拥有什么,是我们的历史、也是历史中的我们。当我们读过史记,可曾知道司马迁所受过的羞辱的宫刑,不因自己只为一个真实的历史。当我们重读历史的时候,所得到的不是简单的文字,而是历史中的我们,看不见我,却又看得见我。李世民言“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;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“档案,是会说话的、会展现的,它是一面微缩的台镜,直射着大千世界,那里有你、有我。

    几易文稿,70余万字缩到40万字,2000年11月公司志终于付梓,里面的每个文字,已经不再是文字了,那是一份情感、那是历史的珍藏。虽感欣慰,但也有一丝不舍和留恋。此次经历,自己对档案的工作也有了新的认识,而面对浩瀚的档案,感觉到我们个人所拥有的太过微少了,而这微少中却有着一份历史的责任。

    时光荏苒,十几年过去了,档案还在存储、积累,自己虽然不在档案室工作了,但每次经过档案楼,都会自然地望一望,在那里,每个案集都载有厚重的历史、纷繁的故事,它,真实可信。《孔子家语》说“明镜所以察形,往古者所以知今。”档案所承载的,不就是如此吗?

责任编辑: 张雪